14
周伏光跟老师请了假，也回来了。
他宛如一个大人，得体地应对着四方来宾。
我看着他，有一瞬间自行惭秽。
我不如他。
他稳重内敛、成绩优异，心有大志，历经那么多磨难也依然长成了一棵挺拔的松树。
而我，仿佛下水道阴暗的老鼠，在有光的世界四处逃窜。
夜深人静，我守在我爸的灵堂。
我想狠狠骂他两句，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倩楠，喝水。
」
周伏光递给我一杯温水。
他眼眶红着，却不掉眼泪。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起身抱住了他。
他明显一愣。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双肩颤动，再也坚持不住在他怀里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他不该死的，我还没有报复他。
」
他拍了拍我的背，「没关系的，他会下地狱的。
」
我哭累了，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将我打横抱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碰了我的眼角，一点一点拭去了我的泪痕。
他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他说：「你别怕，有我呢。
以后换我保护你。
」
可是他食言了。
大学毕业那天，他没有如约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但他托人送来了一些俗气的红玫瑰还有一张贺卡。
寝室里有人揶揄道，「哎呦，男朋友送的啊？」
我笑笑，「不是，弟弟而已。
」
我把那张贺卡翻来覆去，似乎想找到什么，但根本没有任何答案。
贺卡的背面写了一串数字「013626」。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我随手把贺卡丢在了桌台，就去跟室友合影去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周伏光的电话。
他用的是学校的统一座机，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跟我说，他要去云南培训了。
「不许去，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培训什么？」
我莫名心慌得厉害。
「我不能说。
但是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
「我不信。
你说看我毕业典礼都没来。
」
「不让请假。
」
「来看姐姐的毕业典礼都不让请假？」
「姐姐不让，女朋友或许可以。
」
我抿了抿唇，不知该说点什么。
对面的周伏光也陷入了沉默。
在那个深夜，有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似乎露出了一点破绽。
「你什么意思，周伏光？」
「我——」
「时间到了，别打了。
」
对面传来催促的声音，周伏光叹了一口气跟我说了一声「再见。
」
真的会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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