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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沈碧霞脸上挂了彩。
她在课间找到了我，和她的几个姐妹将我请到楼梯间的角落。
「赵倩楠，管好你弟弟。
」
「我以后不来挑衅你，你也别让他来招我。
」
她咬牙切齿地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的脸都被水池的石子刮伤了，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力气怎么那么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把人往水里按，我差点就被呛死了。
我死了，你爸肯定会打死你给我陪葬的。
」
周伏光学会了以暴制暴。
可他对付得了一个沈碧霞，对付得了千千万万个沈碧霞吗？
小孩子是最会见风使舵的。
自从我爸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我之后，同学们对我的态度大变。
他们开始试着欺负我，见我爸毫无作为，就更加放开手脚了。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撞我，丢我的课本，在我的抽屉里放垃圾，放死去的蟑螂和蝉。
他们都在私下赌，赌我会不会告诉我爸。
但是他们都知道，我不会的。
因为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在他们第一次把尖刀刺向我的时候，我本能地去寻求了父亲的庇佑。
可他却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把我臭骂了一顿：
「为什么人家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多反思自己！
」
「我警告你赵倩楠，别给我惹麻烦。
你阿姨正怀着孕呢，我没时间理你。
」
我灰溜溜从他办公室出来。
一群看好戏的同学笑得灿烂，「我就说没人管她吧。
」
从那天后，如潮水般的恶意像我涌来，而我永远记住了，我的第一个施暴者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对我实施暴力，也默认别人对我的暴力。
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开始抗拒上学，成绩直线下降。
我爸在我妈离开后，第一次主动找了我。
「臭丫头，你考这么差我的老脸往哪搁？」
他带着粗茧的巴掌呼到了我脸上。
一瞬间我感觉左脸剧痛，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绝望的麻木。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张牙舞爪的脸。
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而我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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