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你见过那种鸟吗？在我印象里，从翅膀尖到翅膀根一片片的羽毛是比阴天的天空更灰蓝色的，羽毛边缘描黑，向内是一些由大到小的黛青色的斑点。
在天空中划过能嗅到一股腥骚。
我说：是在你想象里吧。
不不不，他立马否决。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但不是为了找这只鸟，这只鸟是他寻到现在的答案，可能等到下次的见面，他会问我，你见过那种叶子吗？你见过那种砖瓦吗？你见过那种果实吗？
当他坐在列车里或是别的交通工具看着所有的一切都连成一片的时候，我更愿意把这个美好的下午用于补觉。
我说我要睡觉了，他说好的，希望下次还能见面。
梦里，突然发现自己是个胎儿，被一圈半透光的薄膜包裹，身旁暗中循环流动的液体比落地的餐巾纸更脏兮。
伸手想向四周抓住，在模糊的视角下更像是在挣扎。
四肢跟着流动的液体在旋转摇摆。
随后是一声长唳，边界被一嘴尖喙刺破，哗啦一声液体倒灌进鼻孔。
然后惊醒。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当我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之后，心情就会逐渐变得烦躁。
还记得几天前我牙疼导致晚上失眠，一气之下买了两百多块钱的布洛芬，现在我的药柜里全是布洛芬。
说明书上写的是一天三次每次一颗，我索性吞了三颗然后再吃晚饭。
上床前觉得不过瘾又吃了三颗。
反正吃不死不是么。
他之前和我说过，他也是这样。
一瞬之间觉得身边的世界太过熟悉导致自己失去了探索欲。
他喜欢看书，但有一天发现自己的书架里全是1984霍乱时期麦田里的六便士与在轮下不能承受生命的卡列尼娜，他注册了一个闲鱼账号把所有的书都挂了出去，成为他的第一笔旅游经费。
我们都很担心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但他好像找到了答案，他和我说起他去的大海，手上拿着几块压碎了的带着点工业药剂和海洋生物的泡沫。
他把泡沫扔在了山里。
每次他都说他找到了答案。
我说我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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